「三。」
我跑了。
我转身就跑，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橘sE走廊。背後传来靴子追赶的声音，有人在喊「拦住他」，然後是撞击声，是母亲的喊声，是一些我分辨不出来的声音。我没有回头。母亲叫我不要回头。橘sE走廊的灯光在警报声中闪烁，岩壁上的管线像血管一样脉动。我跑过转角，跑过那一整排没有门的岩壁，跑过玻璃门，跑进外面的灰sE走廊。
走廊尽头左转。红sE标志。没有窗户。一扇铁门。
我把识别证拍在感应器上。门开了。雨水从门外灌进来，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衣服上，我握着识别证的手上。门外是一片黑暗，只有排水道里的水流在路灯残余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反光。
我跳进排水道。水很冷，淹到我的小腿肚，水流很强，把我整个人往下游推。我开始走，沿着水流的方向，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不知道是什麽的软泥上。头顶上方是旧工业区的废弃厂房，钢筋从水泥残骸里突出来，在雨中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
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排水道的尽头，走到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上方，走到城市的边缘，走到我认得出路名的街道上。天已经亮了，或者说，在那种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底下，白天跟黑夜的界线从来都不明显。雨还在继续下着，跟我出发的时候一样大，跟我十二年前出生那天的雨一样大，跟这场从来没有停过的雨一样大。
我站在路边，全身Sh透，手里还握着那张识别证。识别证上的照片是我入学的时候拍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衣领翻得很端正，眼睛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个对未来还一无所知的十二岁男生。
我把识别证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用麦克笔写的字，字迹潦草但有力。
「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要去哪里。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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