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景元很听话,学得快举一反三记得牢,丹恒刚教半小时就陷入了迷茫。这真的需要家教吗?这份工作到底是慈善还是监视?
然而再过半小时丹恒欣慰地发现学生还是有一些辨别困难需要辅导,这让他做老师多少恢复了一点成就感。一手探进背包把眼镜盒取出来,微凉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捏着自动铅笔耐心讲解看起来更像图画的古文。
一堂课下来丹恒觉得有些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说不清的精神的疲惫。眼前的少年听话学得进去,要是大学公共课上的学生都像这样自己也不用熬夜做更容易听懂的教案了。可他觉得疲惫甚至烦躁,景元是个好学生、但丹恒不喜欢这个学生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读不懂的怀念和伤怀,像是在透过相似的身影寻觅另一个人。
“我们在更久以前见过吗?”
写字的沙沙响声停下了,白发少年摆弄手中的中性笔,那支白灰色的笔在少年手指间转过一个来回,浅色双唇张开再抿紧,鎏金般的双眸并没有对上丹恒问询的视线。
“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我确定我不是你想找的人,如果你找我来补课是为了追寻某个人,那么今天下课后就结束——”
“我没有!”少年丢了笔急匆匆地握住丹恒手腕,“丹恒老师我没有……这、这是有原因的,以后有机会我会好好解释清楚。请不要……不管我……”
丹恒是想挣开的,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岁,跟他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没有力量上的可比性。然而他心软了,少年看起来像极了那天抱着的小猫,委屈难过的模样让漂亮的金色眼睛都湿漉漉的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水。眼角的泪痣刺痛心口让丹恒无法再拒绝下去。
跟一个孩子争什么呢,就算是透过自己看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丹恒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被握住的手腕慢慢翻过握住少年小臂,少年睁大圆溜溜的金色眼睛望向他花了点小心思才拐到房间里的老师——丹恒屈指刮了刮景元已经不留伤疤的脸颊,灰绿色的眼瞳带上几分不知如何是好的犹豫——丹恒老师似乎没意识到这份举止过于亲昵、景元决定不提醒老师,就这样稍稍再多温存一会儿。
“下次考试成绩有进步我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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