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捧捧的烧着纸钱,哭到沙哑的嗓子还在与我哥说着叮嘱与心里话,我看着消散在空中的烟不知道会飘向哪里,即使我知晓这些分子只会逐步分解化成更微小物质,但我愿祈祷哥泉下有知,能接收到生者的挂念
往后再也没有人摸着我的脑袋开着玩笑说:“小孩再长高一点吧”,再也没有一双粗粝的手扛起这个家,也再也没有人将他冰凉的手捂在怀中逐渐温额了,原来生离死别最痛苦的不是死者离去而是此后每分每秒在世者的悲怆,我不算可怜,我拥有过哥的疼爱、家的温暖,而嫂子至今仍未长久的感受过平淡的幸福,就连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都掺杂着小心翼翼的拘谨不安,哥给他的幸福那么短暂又那么残忍,此后每日他必将在冰冷的荒芜之路守着那一丝微弱的光亮才能踉跄向前,但那光亮却有着锋利的刃,紧握就是刺痛,直叫人鲜血淋漓,痛心至极
我从未觉得冬日这么寒冷,划过脸颊的风带着刀,刺破浮于表面的安定,钻进神经中血流里,麻痹着感官与神经,冬日虽冷,但任何超过零度的人和事,只得与自我感官周旋,拂面的风将感官无限放大,血液快速流动,心里和手心竟觉得隐隐发热着,却应该是比冬日的凌晨还冷
头七烧纸钱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有个孤零零的身影巴巴望着哥孤寞的坟茔,我知道是嫂子,或许不该再喊他嫂子了,他应该被命运解开捆绑的枷锁了,再见嫂子,我在心里说
爹娘变卖掉了这座靠着哥建起来的新房,我带着他们搬到我上学的城市,在没离开过,只有在哥周年的时候跋山涉水地给他的衣冠冢上香除草,可每次哥的墓早就被细心擦拭干净了,碑文的沟壑都一尘不染,哥笑着的照片还残留着余温,是嫂子,他并未走远,砸落在地上的泪坑还冒着热气,娘把他供奉的苹果摔远后我默默的捡回放好,我想哥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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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第三次遇到他,会是在这种地方
同事撺掇着我下班后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包间里暧昧的灯光下,一排面容姣好的男孩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等待我们的点名,那个站在队尾化着浓艳夸张的妆面的、黑色皮裤紧紧包裹着一双纤细长腿与丰满臀肉的,是个旧相识,他也看到我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他还是那么漂亮,粉面含春,时间似乎没有在他纯真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有波澜不惊的眼中永远匡着几分悲凉
同事留下了他,他低垂着双眼,任由男人摩挲着他的大腿,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用一种我没听过的甜腻嗓音说:“哥哥,琳琳给您倒满呀”
我说:“嫂子,又见面了”,他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瞳孔震颤着,手里的酒杯乱颤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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