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脚步停了一下,随后走开。

        我坐在床沿,把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送神钉,锤,红线,碎盐,师父留下的小册子。锤柄上那个歪歪的灯字朝着我,我将它翻过去,片刻后,又觉得这个动作蠢得可笑。

        用他削的木柄,也不是不能伤他。真正没有动手的人是我。

        想到这里,我忽然撑不住,弯下腰,将额头抵在膝上。雨打着屋顶,有些地方响得密,有些地方沉,是照夜修过和没修过的区别。我甚至能在雨声里分辨他们对我的好,而这些好,此刻一样也帮不了我。

        半夜,我听见门外有人坐下。

        木板很轻地压了一声,随后没有动静。我知道是照夜。他小时候与我吵架,嘴硬不肯认错,便搬凳子守在门口,等我出来喝水,再顺势问一句要不要他去添。有两次我故意不出去,他竟真坐到天亮,第二日脖子歪着,还说是自己睡姿不好。

        我望着门底那道缝,几乎要叫他回房睡。

        念头一出来,我便将被子拉过头顶。不能总是这样,不能他站一会儿、等一会儿、露出一点难受的样子,我就先去管他冷不冷。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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