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
“醒了叫,想喝水也叫。什么都不用忍着,什么都可以让我知道。”他的手按在碗沿,指节一点点发白,“后来你好起来,就又不一样了。”
我想起自己半夜发烧,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他原来一直记得,也许比我记得更清楚。那种被全然需要的日子,他曾经拥有过,后来我好了,便像把门重新关上,只留下饭要煮、账要记,至于疼不疼,怕不怕,都说没有。
“闻慈。”我叫他。
他抬起头。
“你问我累不累,我说累。你陪我坐一会儿,我也会高兴。”我望着他,“不一定要先出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没有说话。
我放下勺,走过去抱了他。这个动作并不突然,我先伸手,他看见了,却像不敢相信,直到我的额头贴到他肩上,才缓缓抬起手,停在我背后。
我没有退。
他抱得很轻,轻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小心。锅里的汤还在滚,热气漫上来,厨房湿得像刚下过一场小雨。我靠着他,知道自己有一部分正在告别,也知道并不全是。
“我还是会自己出去。”我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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