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昏过去,余姨说我烧了两天,时醒时睡,问的都是同一句话。她没有告诉我是哪句,我也没敢追问,因为自己隐约记得,黑暗里总在找一扇门,门后没有灯,怎么敲都无人应。

        醒来时,我在下游的诊所。

        窗外是货车卸货的声音,有人把空瓶倒进筐里,玻璃撞得哗啦响。我侧过头,看见一面贴着旧广告的墙,底下停着自行车。

        没有灰墙,没有空船。

        我看了很久,直到护士进来换药,问我是不是想吐,才慢慢摇头。

        肩膀还疼。

        药也苦,退热很慢,夜里有人咳嗽,隔壁床的家属讲话声音大,没有谁能替我把一切安排得舒服。我躺着,偶尔会因为疼醒而先叫一声闻慈,叫完才看见床边的空椅子。

        第三天,余姨把账送来让我认。

        哪些是我见过的,哪些只是听两人说的,她要我分清,不能替谁添,也不能替谁删。我低头一页页看,签自己的名字,写下在庙后藏了多久,手里有什么,为什么没有动。

        最后那个问题,我写了很久。

        余姨坐在旁边等,没有替我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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