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修灯、修小件船具,闻慈替余姨抄药材目录,缝补送来的布袋。活由别人带进来,做好再取走,钱按件算。我第一次见到闻慈将几张小钞放进铁盒,心里松了一下,那口气松得太明显,他抬头看见,眼神暗了一瞬,又轻轻笑了。

        他知道我在放心什么。

        从前那些钱来得那么快,如今一针一线都有去处,我才敢拿起来,添进买米的钱里。

        雨季末尾,有一天午后出了太阳。

        我把床褥抱出去晒,闻慈在屋里拆洗蚊帐,照夜坐在门口削一块木头。阳光晒热了栏杆,我扶着站了一会儿,肩膀难得没有发紧。

        闻慈抱着洗好的帐子出来,问能不能一起晾。

        我让他拿另一头。

        薄纱在我们之间展开,风一吹,轻轻鼓起来。我隔着那一层白看他的脸,忽然想起他替我量衣服的下午,想起自己当时刻意低下去的头。

        如今我看了,他也知道我在看。

        闻慈没有走近,只握着另一端,等我把竹夹夹好。最后一个夹子够得有些远,他抬手替我按住,问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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