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整晚她都在想这个位置。
左手边那位跟她说了三回话。头一回问她从哪儿来,她说了;第二回问她妈妈是不是也在这边,她说搬过来了;第三回是在上第二道菜的时候,他问她那支歌里中间那一段转调是谁的主意。
她当时怔了半息。
怔的不是问题本身——那一段是她自己的主意,她答得出来。怔的是这个人居然听到了那一段。那一段在成品里被压得很低,电台放的版本还剪短了两小节。
她照实答了。她说是她自己的,说了缘由,说了两句就停住了——她记着那句“今晚不谈工作”,说到第三句自己刹住了。
那位先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一段她在车上翻来覆去过了三遍。
她刹得对不对?
刹早了一分。她如今觉得刹早了一分——那位是在跟她聊曲子,不是在谈生意,曲子不算工作。可“不算”是她自己定的,那条规矩是别人定的。她那时候手心是Sh的。
再往下是饭后。有人在那头弹琴,弹了大概二十分钟,弹的是老东西。满屋子的人一半在听,一半接着聊。她是全场听得最认真的一个——她自己知道,因为她听着听着发现左手那位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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