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湾流半穿】
六点半。天刚亮出一层灰白,跑道那头的灯还亮着。
飞机停在机库外,白的,尾翼上一串号。注册人是一家基金会,名字他自己都记不全——账走信托,那一层的事不过他的手。他上舷梯的时候把外套搭在臂上,梯级有夜里的cHa0气。
舱门在身后合上。机长在前头报了航路和落地时间。他“嗯”了一声,往里走,在惯常那把椅子上坐下。
昨晚——今早——他是五点多从那栋房子里出来的。
凯拉睡着了。睡之前她试着说了句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停了:声音只剩气,哑得不成字。她自己听见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跟她一整晚任何一个表情都不一样。
他记得她那一下。别的记得的还有:她左边肩胛底下有一小块地方,一挨就颤,那一块她自己不知道;末了她哭了一回,是喘不上气那一路。
他把这些收了,归位,往下走。
一夜没睡对他不构成事。三十几年了。今天下午一点进棚,纽约那间老酒厂改的,弦乐的班子十二点半到。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座椅从背后把他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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